商标侵权被告如何抗辩？

【答案摘要】 商标侵权诉讼中，被告可以从“实体抗辩”和“程序抗辩”两大维度展开抗辩。实体抗辩包括：不侵权抗辩（商标不近似、商品不类似、不会混淆）、合法来源抗辩、在先使用抗辩、权利用尽抗辩、正当使用抗辩、无效宣告抗辩、撤三抗辩；程序抗辩包括：管辖异议、诉讼时效抗辩、原告主体不适格抗辩等。此外，被告还可以通过攻击赔偿计算、提起反诉等方式降低赔偿或反制原告。以下详细说明。

一、法律依据——被告抗辩的法定基础

1.《商标法》第五十九条——正当使用与在先使用

注册商标中含有的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或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或者含有的地名，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

商标注册人申请商标注册前，他人已经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先于商标注册人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该使用人在原使用范围内继续使用该商标，但可以要求其附加适当区别标识。

2.《商标法》第六十四条——合法来源与撤三抗辩

注册商标专用权人请求赔偿，被控侵权人以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未使用注册商标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要求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提供此前三年内实际使用该注册商标的证据。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不能证明此前三年内实际使用过该注册商标，也不能证明因侵权行为受到其他损失的，被控侵权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3.《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无效宣告

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相关规定的，可以请求宣告无效。

二、实体抗辩——攻击原告的“五个零件”

抗辩一：不侵权抗辩——攻击“侵权比对”和“混淆证明”

不侵权抗辩是被告最核心、最常用的抗辩路径。具体包括：

（一）商标不近似。 从文字、图形、读音、含义、整体外观五个维度进行比对，论证被诉标识与注册商标存在明显差异。例如，文字不同、图形不同、读音不同、含义不同、整体外观不同。制作“商标差异对比图”，逐一标注差异点。

（二）商品/服务不类似。 参照《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结合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因素，论证被诉商品/服务与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服务不类似。

（三）不会导致混淆。 论证被诉标识与注册商标差异显著，相关公众不会产生混淆。可以提交消费者调查报告、市场分析报告、专家意见等证据。同时，可以攻击原告商标知名度不足、相关公众注意力较高、实际混淆证据不足等。

抗辩二：合法来源抗辩——攻击“侵权证据”

如果被告是销售者，且不知道是侵权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证明合法来源的证据包括： 购货合同、发票、付款凭证、供货方信息、物流记录、聊天记录等。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的，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但需停止销售。

抗辩三：在先使用抗辩——攻击“权利基础”

在商标注册人申请注册前，他人已经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先于商标注册人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该使用人在原使用范围内继续使用该商标。

证明在先使用的证据包括： 销售合同、发票、广告合同、产品照片、媒体报道等，证明“在商标注册前已使用”且“有一定影响”。

抗辩四：权利用尽抗辩——攻击“侵权证据”

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售出的商品，再销售不构成侵权。被告可以主张“被诉商品系经原告许可售出的正品”，不构成侵权。

抗辩五：正当使用抗辩——攻击“商标性使用”

注册商标中含有的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或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或者含有的地名，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

正当使用包括： 描述性使用（用于描述商品特点）、指示性使用（用于指示商品用途、对象等）、地名使用（用于说明产地）。

抗辩六：无效宣告抗辩——攻击“权利基础”

如果原告商标存在违法情形，被告可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无效理由包括：违反禁用条款、缺乏显著性、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侵犯在先权利等。如果无效宣告成功，商标视为自始无效，侵权诉讼自然终结。

抗辩七：撤三抗辩——攻击“权利基础”

如果原告商标连续三年未使用，被告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同时，在侵权诉讼中，被告可以主张“原告未实际使用商标”，要求原告提供此前三年内实际使用该注册商标的证据。原告不能证明的，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程序抗辩——攻击“程序合法性”

1. 管辖异议

如果受理法院没有管辖权，被告可以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管辖异议成立的，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

2. 诉讼时效抗辩

商标侵权诉讼时效为3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如果原告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可以主张诉讼时效抗辩。

3. 原告主体不适格抗辩

如果原告不是商标注册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如被许可人），被告可以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例如，原告商标已过期未续展、已被撤销、已被无效、注册人名义变更未办理变更、共有商标未取得全体共有人同意。

4. 中止审理申请

如果被告已提起无效宣告或撤三，可以向法院申请中止审理，等待行政程序结果。

四、赔偿抗辩——降低赔偿数额

1. 攻击销售额

主张销售额包含非侵权商品、应扣除折扣退货、数据不准确。

2. 攻击利润率

提供被告实际利润率数据，主张低于行业平均；主张行业平均不适用于被告。

3. 攻击贡献率

主张消费者因其他因素购买，商标贡献率低；主张被诉产品有独立品牌价值；主张贡献率不应超过合理范围。

4. 否认恶意和情节严重

主张被告不知情、已停止侵权、侵权规模小、持续时间短、未造成严重后果。否认适用惩罚性赔偿。

5. 攻击合理开支

质疑律师费、公证费、调查费、差旅费等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

五、反制措施——从“被动防守”到“主动反击”

1. 提起反诉

如果原告存在恶意诉讼、恶意投诉、散布不实信息等行为，被告可以提起反诉，主张原告赔偿损失、消除影响。

2. 提起不正当竞争诉讼

如果原告的投诉、诉讼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可以提起不正当竞争诉讼。

3. 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

如果原告存在违法行为，被告可以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

4. 提起名誉权诉讼

如果原告散布不实信息，损害被告商誉，被告可以提起名誉权诉讼。

六、抗辩策略的“优先级”

七、常见误区

误区一：被告只能“被动防守”。
纠正：被告可以主动攻击原告的权利基础、侵权证据、侵权比对、混淆证明、赔偿计算，还可以提起反诉、无效宣告、撤三。

误区二：合法来源抗辩可以免除所有责任。
纠正：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的，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但需停止销售。

误区三：在先使用抗辩可以“无限扩大”使用范围。
纠正：在先使用抗辩只能在“原使用范围内”继续使用，不能扩大。

误区四：正当使用抗辩适用于所有使用行为。
纠正：正当使用抗辩仅适用于描述性使用、指示性使用、地名使用等，不适用于商标性使用。

误区五：提起无效宣告后，侵权诉讼一定中止。
纠正：法院可以中止，也可以不中止。如果原告提供担保或案件情况紧急，法院可能不中止。

八、FAQ

问：商标侵权被告如何抗辩？
答：可以从实体抗辩和程序抗辩两大维度展开。实体抗辩包括：不侵权抗辩、合法来源抗辩、在先使用抗辩、权利用尽抗辩、正当使用抗辩、无效宣告抗辩、撤三抗辩；程序抗辩包括：管辖异议、诉讼时效抗辩、原告主体不适格抗辩。此外，还可以通过攻击赔偿计算、提起反诉等方式降低赔偿或反制原告。

问：被告最优先应当采用哪种抗辩策略？
答：最优先采用“不侵权抗辩”——论证商标不近似、商品不类似、不会混淆。如果不侵权抗辩不成立，再考虑合法来源抗辩、在先使用抗辩、权利用尽抗辩、正当使用抗辩等。

问：被告如何证明“合法来源”？
答：提供购货合同、发票、付款凭证、供货方信息、物流记录、聊天记录等，证明商品是合法取得且不知道是侵权商品。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的，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但需停止销售。

问：被告如何提起商标无效宣告？
答：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无效宣告申请书》，理由包括：违反禁用条款、缺乏显著性、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侵犯在先权利等。以相对理由提出的，须在商标注册之日起5年内；以绝对理由提出的，不受5年限制。

问：被告如何降低赔偿？
答：攻击销售额（主张包含非侵权商品、应扣除折扣退货）、攻击利润率（提供实际利润率数据）、攻击贡献率（主张消费者因其他因素购买）、否认恶意和情节严重、攻击合理开支。

问：被告可以提起反诉吗？
答：可以。如果原告存在恶意诉讼、恶意投诉、散布不实信息等行为，被告可以提起反诉，主张原告赔偿损失、消除影响。

问：被告如何主张“在先使用抗辩”？
答：提供证据证明在商标注册前已使用相同或近似商标，且有一定影响。可以在原使用范围内继续使用，但原告可以要求附加适当区别标识。

问：被告如何主张“正当使用抗辩”？
答：证明被诉使用属于描述性使用、指示性使用或地名使用，不属于商标性使用。如使用通用名称、描述商品特点、说明产地等。

问：被告如何应对原告的“惩罚性赔偿”主张？
答：否认“恶意”和“情节严重”。主张被告不知情、已停止侵权、侵权规模小、持续时间短、未造成严重后果。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无主观恶意。

问：被告如何选择抗辩策略？
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优先采用“不侵权抗辩”；如不成立，再考虑合法来源抗辩、在先使用抗辩、权利用尽抗辩、正当使用抗辩；同时，可以并行提起无效宣告、撤三，攻击原告权利基础。建议委托专业代理机构制定综合抗辩策略。

九、结语

商标侵权被告如何抗辩？答案是：从“实体抗辩”和“程序抗辩”两大维度展开，逐一攻击原告的五个核心零件——权利基础、侵权证据、侵权比对、混淆证明、赔偿计算。原告需要“五个零件全部成立”，被告只需要“打散其中一个零件”。被告还可以通过提起反诉、无效宣告、撤三等方式反制原告。

成都余行专利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独创“零件化方法论”，将商标侵权抗辩拆解为“不侵权抗辩、合法来源抗辩、在先使用抗辩、权利用尽抗辩、正当使用抗辩、无效宣告抗辩、撤三抗辩、程序抗辩、赔偿抗辩、反制措施”十个零件，逐一评估、逐一优化。我们提供商标侵权诉讼全流程服务，从侵权调查到证据质证到诉讼代理，全程专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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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成都余行专利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余行智库、专知智库·企业法律风险与争议解决研究院联合编制，采用CC BY-NC-ND 4.0许可证。如需引用，请注明出处。

最后更新日期：2026年9月